凡煙小說

第29章 大廳對峙

關燈
第29章 大廳對峙

原本通知的,吳志國已經招供,會在宴會第二天早晨送四個人回家。

但是到了第二天,卻變成了幾個人可以輪次外出一天,等待程序完結。

這似乎都是四個人意料之內的事,倒也沒什麽意外的。

不過李寧玉要名譽,不回家,顧曉夢要面子,要顧民章親自來接。

前者王田香強逼不得,後者王田香也辦不到,到頭來,也只有白小年和金生火要出去。

不過這兩個人出去,要辦的事一件比一件危險,讓顧曉夢都不由得在心裏給他們念叨兩句阿門保佑。

但是念叨完,顧曉夢也只能回自己房間,繼續完成自己的畫作。

不出意外的話,這畫,應該是可以在這今天之內完成的。

房間內,已經可以看到那畫上的街頭景象了,甚至於來往的人,黯淡的天空飄下的雪花,刻畫得都惟妙惟肖。

明顯的,街頭的人,都是西方面孔,而從建築設施一系列來看,也可以看出這是外國的一個街頭。

不過就在這個街頭,畫布的最中央,柔美的面孔,鮮色冬裝還圍著一個紅色的圍巾,那樣的打扮和臉,顯然是一個中國人,還是一個很漂亮的,中國女人。

時間慢慢流逝,畫作也接近尾聲,但是顧曉夢覺得她方才那兩句阿門保佑可能白念了,因為這才幾個鐘頭,白小年風光的出去,卻是被拖著回來。

回來後直接進了西樓審訊室,沒有半點耽擱,再也沒有出來。

於是第二天的早餐桌上,又只剩下顧曉夢李寧玉和金生火了。

算來現在已經是第七天了,昨天是白小年,今天該輪到金生火出門。

來送金生火出門的王田香進門,便將審訊室的情況說了出來,已經確定白小年是裘老莊主的小兒子,而且昨天出門,他還襲擊了,潘漢卿。

“襲擊,什麽襲擊?”聽到潘漢卿被襲擊,李寧玉自然是會擔憂她這個親哥哥的。

“放心,從現場來看,只是受了點輕傷,死不了。”回答了李寧玉的疑惑,王田香轉而又問道“李上校,你怎麽不問我,白小年為什麽要襲擊潘漢卿?”

“這還用問嗎?他曾為徐恩曾做了太多事,殺了太多人,只要身份暴露,中統的人不殺他,也多的是人要殺他。”

搖搖頭,李寧玉回答道,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,那點擔憂還依稀可見,由此可以看出。

李寧玉對她這個哥哥,是真的在乎。

然而李寧玉剛話落,換好衣服要出門的金生火卻突然出聲“李上校這是在說我嗎?放心吧!我金某人這一生,雖然有仇必報,但現在也只求自保。

這潘先生現在如果還在徐恩曾身前,他隨時都會要了我的命,我當然非追究不可。

既然這位仁兄已經放下屠刀,我又何必再動殺念,更何況,我們現在還是同事,做人留一線,日後好想見嘛!”

一路笑著從樓梯上走下來,金生火身上這點意氣風發,倒和昨日白小年出門時很是相像。

“好了,走啦!”

見到欲走的金生火,顧曉夢抿了唇,擡起了手中的咖啡杯,叫停了人,微笑道“金處長,再見!”

對上顧曉夢微彎的眼,似乎可以從中看到點真誠意味,這讓金生火眼中笑意也更濃郁“自然,再見!”

“啊對了王處長,這黴豆腐,明天免了,後天,照舊!”臨出門前,金生火還不忘對王田香吩咐著。

點了點頭,王田香沒有說話,帶著金生火,便徑直出了門。

可是依舊沒有例外,金生火出去,也僅有三個鐘頭,回來,也徑直進了西樓審訊室。

甚至不過半個鐘頭後,金生火就被帶到了後院湖邊,而李寧玉,亦被通知去見他。

之前放在陽臺上的椅子並沒有被顧曉夢搬回臥室,六月份的天氣,本該是日漸炎熱,可是在這裏,顧曉夢反而感覺到了一點冷。

而那冷源,就來自面前的那棟樓,和自己所在的地方,一模一樣的一棟樓。

如果沒有五十弦搗亂,這個西樓,一定會爆發,最燦爛的火光,燃燒的熊熊大火,會成為黑夜裏最耀眼的存在,將這裘莊裏的所有罪惡和陰詭,全部燒盡。

“太可惜了。”

嘴裏喃喃著,指尖輕敲了四下,顧曉夢又偏頭看向後院湖邊,那裏正在談話的兩個人,映現在顧曉夢的眸底,引得俏臉微笑。

這是第三次,顧曉夢看到李寧玉和金生火的對峙,不過這一次,好像意外的和諧安寧,以至於遠遠看去那兩個人。

像極了兩個,閑聊人生的……知己好友。

移開視線,顧曉夢擡頭,夕陽已然要西落了,金紅色的陽光映現在眸中,染成的褐色霞光成綺。

刻在瞳底的光暈,有點朦朧恍惚,那好像是看到了什麽幻像,讓顧曉夢嘴角的弧度更深,瞳色,也更淺。

“快點,搬進去。”大門的雜聲傳來,讓顧曉夢回了神,紅色十字的車停再門口,繼而搬下來一個不小的密封箱。

“王處長,要這麽多福爾馬林,有事兒啊?”車前下來的人,走到王田香身邊,低聲說道。

“關你什麽事,拿錢走人,還有,明天再送一箱來。”將手中的鈔票甩在那人身上,王田香一臉狠戾說著,便將人推開。

“再送一箱,那就是兩人份了?!”聽到王田香的話,那人瞪大了眼,一臉驚嚇。

“再說一句,這份就是你的。”陰冷的語氣,王田香轉身,指揮著人將那一箱福爾馬林送進西樓,只是走到噴泉處時,卻突然頓了一下,擡頭。

那向來一臉諂媚的人,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正經且嚴肅,對上顧曉夢的眼,只有短短一兩秒的時間,便冷凝了眼,跨開步子,進了西樓。

看著走進西樓的一行人,顧曉夢垂下眸,又敲了三下欄桿,最後看了一眼湖邊,突兀輕笑出聲,轉身回屋。

黑夜來臨時,裘莊並沒有安靜下來,反而更嘈雜了,大門來返的車聲一聲比一聲響,自入裘莊到現在,從來沒有這麽吵過。

顧曉夢沒有管這些嘈雜聲,只是小心翼翼的將畫板上晾了一天的畫收起來,然後裝好密封,並將那一直沒還給李寧玉的鋼筆,也一同裝了進去。

激烈的敲門聲再次響起,龍川手下的日本軍官親自帶了一隊日本兵,將所有的人都帶到了東樓大廳。

吳志國、白小年、李寧玉、顧曉夢,還有一個一身血跡傷痕的老者,應該是趙管家,共五個人。

所有人都已經到場了,而就在此刻,兩個日本兵拖著一個女人,到了大廳中央。

那女人一聲淺藍色的病人服飾,露臉時,或多或少所有人都有些意外,尤其是白小年和那老者。

因為這人不是別人,而是錢虎翼的二太太,何剪燭。

也是龍川肥原要抓的老鬼,的下級。

——老漢

長桌被撤走了,空蕩的大廳,顧曉夢依舊坐在李寧玉的旁邊,面無表情,指尖輕點著椅子的把手,沒有顯露一點情緒。

而李寧玉在看到那中央的女人時,先是一驚,隨即又疑惑的蹙了眉,黑眸中驀的蒙上了霧,遮住了所有。

拿著手.槍的龍川肥原就在此刻從大門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,一臉的陰沈,通紅的眼,過來就是一把抓住何剪燭的頭發,一路往前,拖到最前方。

這樣的動作也成功讓白小年和那老者變了臉,不斷掙紮著,卻被身後的日本兵死死按住。

除了剛開始露了一下臉,何剪燭便一直低頭沒說話,哪怕是龍川拖著她走,也一聲不吭,死低著頭。

“擡頭,看看,他們全在這裏,老鬼就在他們這幾個人之間。”呼吸有些急促,龍川松開了何剪燭,說完,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在調整自己。

而那低頭的人,也真的再次擡起頭來,

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,蒼白的如紙一樣的臉,毫無唇色,而那眸底,沒有任何波瀾,仿若一灘死水,幾乎沒有表露任何情緒,活像一個精致的木偶。

帶著死氣的視線,一個個的掃過所有人,那好似在看,但又好似根本沒看。

“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,我已經失去了耐心再跟你們在周旋,告訴我,誰是老鬼。”說話時,龍川肥原給手.槍上了膛。

“你,抓錯人了,我不知道,你在說什麽。”面上毫無生氣,聲音也是死寂,詭異的場面,就好像是一個死人在說話一樣。

而這樣的聲線,也讓白小年和趙管家,都蹙了眉,掙紮的動作,漸漸變緩。

“告訴我,誰……是老鬼,你再堅持你會後悔的。”龍川自然不會聽何剪燭的這番話,緩緩蹲下來,陰沈的語氣,像是死神的呢喃。

而何剪燭卻只是盯著龍川肥原看,看著看著,便突然詭異的笑開,配合著那張面無血色的臉,更是怖人。

那般好似在挑釁一樣的笑容,讓龍川肥原的情緒,瀕臨爆發的邊沿,於是站起身來“好,時間有的是,我們慢慢玩。”

說罷,龍川走到一旁,將手下軍官的佩刀抽了出來,然後招招手,那壓著趙管家的日本兵便壓著人往前走了了幾步,到中央。

“中國有種酷刑,你們肯定知道,叫做……淩遲,我非常喜歡,所以,何小姐,現在,請你……表演給我看吧!”

淡淡的語氣,龍川肥原站在何剪燭身後,將人一把提起來,繼而將刀放在何剪燭手中,握住,然後推著,直到刀尖抵上趙管家的胸膛。

放開了手,龍川肥原稍稍後退,稍用了點力,推了何剪燭一把。

鋒利的刀尖因著這力,一下便刺進了趙管家的胸膛,但因為力不大,只是見了紅,倒也沒有紮多深。

被刺中了胸膛,老者倒是硬氣的沒有吭聲,視線看向面前的何剪燭,莫名的滿眼慈祥,甚至還帶著微笑。

對上那笑,何剪燭突然抖了一下,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趕緊收手,搖著頭,欲後退。

血液在老者胸口開始渲染,直到白色的短衫,擴開的紅色,可那還帶著傷痕的臉,卻越發笑得開心,直到笑出了聲。

這般回蕩的笑聲好像是莫大的嘲諷,讓龍川肥原臉上也有了微笑的表情,但是瞳底卻顯露出了嗜血的瘋狂,直到咧嘴的笑,明顯的便要失控。

“好啊!既然這麽開心,那還是我來幫你吧!”說時龍川上前,一把握住何剪燭顫抖的手,往前一推,銳利的刀便當即從趙管家的左肩穿了進去。

倒吸了一口冷氣,趙管家死瞪著龍川肥原,悶哼著,沒有喊叫。

對上那視線,龍川肥原勾起嘴角,然後便開始,控制著何剪燭握刀的手,將硬生生的開始,旋轉。

刀刃與骨頭的摩擦,不僅是撕裂的聲音,還伴隨著一點刮骨的淺聲。

“啊!”那只是轉了一下,噴湧而出的血液,直接濺到了顧曉夢的腳底,而被日本兵死死抓著的趙管家,也終於忍不住慘叫。

銳利的刀就這般轉,直到老者的肩頭出現一個血窟窿,慘叫聲回蕩在整個東樓,所有人都因這血腥的場面蒼白了臉。

而壓根沒想到龍川竟然會這般瘋狂,這讓顧曉夢不禁緊蹙了眉,瞳眸流轉時,瞳孔都在輕顫。

那並非恐懼,而是對於事物失控的緊張,可意外的眸底深處,還有一點不忍。

“冷兵器摩擦人骨的聲音,真的非常好聽,所以……我們再來一次。”被龍川肥原禁錮的何剪燭已經抖得不成樣子,滿眼的恐懼,可依舊緊抿著唇,半點不敢張嘴,好像馬上就要崩潰。

隨後,龍川便將那刀又拔了出來,拔出的瞬間,那血就跟破開的水管一樣,直接滋到兩人身上。

隨後又是一次,第二個血窟窿,刮骨的聲音,滴血的聲音,出現在趙管家身上。

慘叫聲繼續響起,直到嗓子都啞掉,何剪燭無力的從龍川身前滑落,觸地的手,微熱的濕潤。

流淌的血液蔓延開,終究堅持不住緩緩倒地的老人,已經完全失去生氣的臉,而那臉上,卻依舊是慈祥安慰的微笑,勾起的嘴角,也滿是釋然、解脫。

血腥味充斥著整個空間,這樣場面終於還是讓在場的人都有了不小的反應,哪怕是一向殺人如麻的吳志國,都忍不得抖了抖眉毛。

見狀的龍川肥原卻只是微笑著,蹲下來,將鮮艷熱血染上指尖,繼而轉身看向何剪燭。

“你父親的血……要變涼了。”說著,便把手中的血,直往何剪燭的臉上抹。

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,但是那般柔弱的人已經在瀕臨崩潰的邊緣。

又一次擡眸,何剪燭死盯著龍川肥原的眼,眸中漸漸染上了和那血一樣的猩紅。

這樣的眼神,不是看向自己,可讓顧曉夢還是低下了頭,指尖無意識的將椅子的把手抓緊。

這異樣,自然被離她最近的李寧玉感知到,回頭看去時,顧曉夢已默然亂了呼吸,頸項間動脈跳動得厲害。

“告訴我,誰是老鬼,否則我就會一個個的殺下去,早晚會殺到那只鬼。”

“是嗎?可你不會得逞的,你會失敗!”微弱暗啞的聲音,何剪燭看向龍川肥原,還依舊固執。

“不,殺掉老鬼,我就成功,我不在乎多殺幾個人,反正已經錯殺了一個金少將,再誤殺幾個,有什麽關系呢?”

“所以,告訴我,誰是?!誰是老鬼!!!是她!是她!還是他!!!” 有點癲狂的狀態,踩著那一地鮮血,龍川歇斯底裏的吼著,站起來,上了膛的槍挨個指著李寧玉顧曉夢吳志國還有,白小年。

停在白小年面前,龍川沒有挪開槍,反而緩緩的,手指在扳機上動了動,似乎有要開槍的意思。

這般停頓,讓地上的何剪燭整個人一下繃緊,淩厲的眼中一冷,站起身來,將地上染血的刀,撿了起來,向著龍川肥原便劈去。

突兀的槍聲,將龍川嚇了一跳,猛地回頭,那舉著刀要劈向自己的人,此刻已經被擊中,緩緩的倒下。

恍然的瞬間,蒼白的臉,或是嘲弄,或是解脫,和一旁趙管家臉上的表情,莫名的相像。

直到倒地,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何剪燭最後的視線,卻是看向了顧曉夢,淡色唇邊啜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緩緩的,閉上了眼。

“不,不,不,剪燭。”看著閉上眼的何剪燭,白小年終究還是變了臉,顫抖著,跪下來,直搖頭。

而反應過來,龍川肥原也是瞳孔驟縮,擡起頭看了一眼舉著槍的那名副官,隨即呼吸急促,大聲喊著“快去!叫醫生!快!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